文艺评论|梅洁文学情缘四十年

时间:2021-04-23 14:17 来源:河北日报
  • 微信
  • QQ空间
  • 微博
  • QQ好友

梅洁文学创作40周年研讨会系列活动现场

□王成伟

2020年12月6日,为了感恩作家贾平凹为梅洁文学馆友情题写“梅苑”二字,我和梅洁分别从上海、北京奔赴西安登门致谢。当听说那天恰是梅洁生日,平凹先生兴致大发,提笔赠字“德寿·梅洁生日好”以表庆贺。又问还要什么字,我说:“可以帮我们写‘梅洁这四十年’吗?这是今年特别为梅老师文学创作四十年策划出版的新书。”先生听此又欣然挥笔而就。

能获得平凹先生题写“梅苑”,得益于京城十堰籍作家野莽老师。因为一见如故,初识我们便以叔侄相称。2020年的一个夏夜,我贸然问野莽老师:“莽叔,能托您请平凹先生写‘梅苑’两个字吗?”还没来得及忐忑,野莽老师已经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又说:“不好说需要多久,你们需要点耐心等待,也许半年,也许一季。”我才开始忐忑起来。

然而,莽叔“食言”了,因为平凹先生接到电话,不到三天就写好了,托深圳青年作家陈泽把墨宝寄到十堰,才用了一周时间,刚好赶上了梅苑的开放仪式。这样的文坛友情着实令人惊喜。

当朴拙童趣的“梅苑”二字熠熠生辉地高挂在梅洁文学馆的大门上,贾平凹的书法连同他与莽叔醇厚的友情便成为秦巴山里魅力非凡的风景。每次在梅苑看见这两个字,仿佛看见平凹先生说着陕西方言谦和微笑地缓步走来,如同去年12月拜访结束时,他把我和梅洁老师送到小区门口,看着我们上了车,隔着几十米的马路还在高高扬手挥别。

尤其让人开心的是,平凹先生痛快接受了邀请,答应2021年择机访问十堰,到梅苑小住。返沪后,我想,未来某天,梅苑一定会盈满秦楚儿女文学新时代的交流强音。

《梅洁这四十年》一书中收录了关于梅洁文学创作四十年来自选的40篇作品,同时收录了十余篇评论家、学者、作家、诗人的研究文章,以及二十余位参加“梅洁文学创作四十年研讨会”的作家、评论家、编辑家们的发言。同时收录了去年7月梅苑开放、10月研讨会召开时来自文坛政界诸多友人的致词、贺信、书画等作品。

也许有人会问,内容这么庞杂,这究竟是部什么书?这是一部不寻常的书!这些皆为庚子之年不能忘却的纪念,皆是对一个作家呕心沥血四十年文学创作生涯的总结和纪念——2020年7月5日,骄阳炽烈,鲜花芳菲,疫情的阴霾散去,历经艰辛和波折的梅苑在人们的殷殷期待中开启独属于文学的暗香之门。

十堰诞生了一位文学家的纪念馆,让家乡的苍茫山河在一处幽静的山坳里生长出一处精神高地,让一位在大江、塞外、沙漠、荒原和都市行走四十载的创作者,让她书里的几十万移民以及福哥儿、阿三、鹏远老师、玩泥巴手枪的申子哥,让她故园里的白蜡树、木槿花、石榴花,让她独属于父亲的那“一匹白色风”,让她母亲“发髻上的紫色花”……从此获得了完美归宿。

难忘2020年10月31日至11月2日,一场大型文学研讨会在郧阳隆重召开。来自北京、河北、湖北、河南、湖南、青海、上海以及深圳等全国各地20余位作家、评论家汇聚车城。

难忘纪录片《汉水女儿》的拍摄者,沿着梅洁“文学发轫之地”“重要作品诞生之地”“求学和命运救赎之地”“生命诞生之地”,一路走过河北、北京、宁夏和湖北诸地,向世间呈现一个圣洁而向高向美的文学生命。

在梅洁大学毕业后第一次踏进社会的张家口蔚县,我们感受到一系列的震撼和惊艳。我们看到了梅洁当年居住的小院,她在这小院里的土炕上先后生下了两个儿子;看到了她当年腌制酸菜的大缸;看到了她为孩子缝制衣服也当书桌的缝纫机……一个汉水女儿远嫁塞外的苦寒,一个写作者在艰困的生活现实中以文字为生命之魂、诗意行走天涯的不屈,让我在开机仪式致辞时情不能自禁。

我们还到了当年梅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蔚县吉家庄镇石垛村。围满村子的土墙迷宫一样百转千回,诉说着这个五百岁北方村庄的前世今生,也镌刻着梅洁那一代知识分子的不凡经历。还有蔚县惊艳世界的剪纸文化、古镇暖泉的铁树银花、遍布蔚县的古堡寺庙……玉皇阁上的蔚县秧歌、西河大鼓声声入魂的唱腔,使我们真切地触摸到,塞北蔚县这些奇美惊人的自然与艺术,是怎样滋养了一个作家与众不同的文学生命。

在此后的万里行程中,我们走过了塞外。张家口学者刘喜先生对着镜头讲述:“张家口的历史上,走出了三位大作家,丁玲、汪曾祺、梅洁,这是张家口这片文学沃土的骄傲……”这句评论让我们惊讶,梅洁老师在学者心目中有如此特殊的地位,这让我们为家乡走出这么一位作家而自豪。

难忘在石家庄,有幸探访了95岁的著名作家、《小兵张嘎》的作者徐光耀先生。他躺在病床上,缓缓地对我们说:“梅洁是一个很活跃很难得的女作家,作品很杰出,很优秀。而且她一直非常非常努力,造就自己,培养自己,训练自己,所以进步很快,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像是一位父亲在夸赞他的女儿,也像一位故人在述说他的挚友。

更难忘在中国农业大学、在北京圆明园遗址、在繁华的前门大栅栏古街,梅洁为我们讲述她的青春和岁月,她的忧伤与奋斗;在中国作协的办公室、在十月文艺出版社的会客厅、在《中国作家》编辑部、在评论家作家们的居所,我们先后聆听到中国文坛的知名人士李炳银、李朝全、田珍颖、韩敬群、高伟、野莽、王家新等对梅洁文学创作给予的高度评价,也使我更深地思索,一个有使命、有担当的作家,一个一直坚守良心创作的作家是怎样淬炼长成的。

也许最难忘的是我们决意要奔赴1998年梅洁走过的宁夏,去体验她当年采访的诸多艰难困苦,去感受她如何穿越沙漠、戈壁、荒原,在几乎没人讲汉语的少数民族地区采访。那一年,她独自跋涉50多天撰写的《西部的倾诉》一书向社会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并获得第二届鲁迅文学奖、首届徐迟报告文学奖。我们精心选择了宁夏作为西部代表地区来拍摄。

为了拍摄需要,我们踏过贺兰山,穿越西鄂尔多斯荒原沙漠,探寻西夏王陵。右膝半月板已磨损脱落、疼痛不已的梅洁,每天步行1万多步,甚至超过2万步,而医生曾再三嘱咐她一天不得超过1000步……回到北京,梅洁躺在床上数天翻不了身,最终在去年12月中旬做了右膝盖置换手术。

几十天一路走下来,我看到了一个作家写作的坚韧和生命的坚韧是怎样贯穿为一体,铸就了她灿烂的文学。

2020年金秋十月,梅洁刚刚从西部的舟车劳顿中缓过劲来,我们又汇聚到湖北,走进她15岁时逃难般到达的救赎之地——襄阳市太平店中学。毕业58年后重返初中,从年轻的校长到年幼的孩子们,没人见过梅洁,数代师生只在校园的大理石名人墙上牢记了自己的母校走出了一位大作家。当天,恰遇学校举行演讲比赛,校长特别邀请梅洁即兴演讲。聆听完梅洁感人肺腑的励志人生故事,台下的孩子们潮水般涌了过来,抢着与这位祖母级的学姐握手、拥抱、合影……文学的强大力量一旦展现竟是这般令人动容。

在襄阳“汉水女神”号游轮顶层甲板上,数百市民听闻梅洁随纪录片摄制组来此拍摄,自发赶来围着梅洁载歌载舞,他们把几年前投票选举的“汉水女神”梅洁高高举起,扛在肩头……热泪盈眶的我将这条实景视频截取了30秒发布,两个月的时间,居然有10万余人点赞、祝福。这是成人世界的力量,它让文学真实地穿越了地域和时间,温暖幸福着世间无数善良的人们。

……

在编辑此书的几十个日日夜夜,我常常想,在我出生的那一年,梅洁老师开始了她文学创作的元年;四十年后,一位生理年龄四十岁的写作者,担任了另一位文学生命四十岁的作家的新书执行主编。不知道命运发挥了怎样卓越的想象力,生活给予了怎样奇特的巧思,才天意般剪裁了如此令人惊喜的故事人生。

2020年,在人类遭遇瘟疫的劫难中,我们壮怀逆行,创造出一个又一个文化成果,为此,我们感到无比欣慰。

作为在上海从事多年策划工作的年轻一代,作为一位虔诚的写作者,在我的“不惑之年”,全程策划执行了梅苑开放仪式、梅洁文学创作四十年研讨会、梅洁文学创作四十年纪录片《汉水女儿》,为我尊敬的故乡作家、为我信仰的文学事业贡献一份心力智慧而感到无比欣慰;我还特别欣慰《梅洁这四十年》这部不寻常的大书,因梅洁老师的信任,委托我担任执行主编而感念不已,这部书依然是我不惑之年的一份庄重留念。

最后,我们终归要感谢梅苑这座文学的方舟,感谢梅洁这位以生命写作的作家,她用顽强的四十年文学生命,让世间熙熙攘攘的人心汇聚于此,用文学这把无形的拂尘,创造了一个现实的柏拉图,一个山野里的梦幻之苑。

梅洁文学创作研讨会上,我们挂了梅洁的金句:“文学不能拯救世间,但可以拯救我们自己。”未来,或许此刻,梅洁和我们的读者朋友都已发现:文学不仅可以拯救自己,也一直在改变世间。

四十,我们不惑。

标题:
网址:
错误内容:
姓名:
电话:
 
新闻热线:
投稿邮箱:
网络新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