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复兴的渡口接过信仰火炬

时间:2026-10-21 22:20 来源:湖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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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前,一群20岁左右的红军战士,闯过长征路上一个又一个渡口,把国家和民族的前途命运扛在钢铁般的青春之躯上。

今天,一群同样20岁左右的年轻人循着他们的足迹而来,于都河、湘江、赤水河、金沙江、大渡河……只为读懂那些穿着草鞋的“同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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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10日,湖北日报“红军渡口 桥见信仰——十五省区市大学生行走的长征思政课”全媒体报道组,抵达打响强渡乌江第一枪的贵州省余庆县大乌江镇回龙场渡口。图为突破乌江陈列馆里,讲解员为报道组成员讲述突破乌江的经过。

今年7月,湖北日报推出“红军渡口 桥见信仰——十五省区市大学生行走的长征思政课”,并开展全媒体报道。

从红军绝境到百姓通途,从长征的渡口到复兴的渡口,当年那一代年轻人写就的信仰答卷,正是今天新长征路上直面风高浪急、顶住惊涛骇浪的力量之源。

一座座现代化大桥,把红军绝境变成百姓通途

当年长征路上的每个渡口

都是中国命运的闯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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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于都,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碑与现代大桥同框。

于都河岸,华灯初上,美如画卷。

站在岸边,自西向东望,“红军”“长征”“集结”“渡江”“胜利”,5座大桥飞架,它们的名字连起来就是一部红色历史。

同一片水面,当年却是另一番景象:第五次反“围剿”失利后,中央红军从这里踩着浮桥渡河出发,用了整整4个夜晚。

这次夜渡,开启了二万五千里长征。此后,红军将士浴血奋战600余次,渡过近百条江河。

“每一个渡口,都是中国命运的闯关地。”这是武汉大学2025级硕士研究生丁享奥在查阅大量历史资料后得出的结论。

他发现,当年共产党领导下的苏区,农民拥有了自己的土地。而在川北军阀刘存厚的管辖区域,农民田赋被预征到了半个世纪后的1983年,令人瞠目结舌。

闯过去,才能保住“让劳苦大众过上好日子”的希望;闯不过去,百姓仍将挣扎在苛捐杂税和军阀盘剥之下。

红军出发时前方的路到底有多远,没有人知道。于都河上红军战士们高举的火把,却照亮了漫漫长征路,因为这是信仰之光。

“明知前路是枪林弹雨,90多年前的同龄人为何义无反顾?”南昌大学2023级本科生钟乐仪终于明白,“革命理想大于天。”

广西全州湘江边,大坪、凤凰嘴、屏山三座渡口,如今各有一桥飞架;兴安界首渡口,架起两座大桥。

1934年,就是这片江面,见证了长征中最为壮烈的湘江战役。国民党军队在此布下了杀机四伏的“口袋阵”,中央红军出发时8.6万余人,过江后只剩3万余人。红八军团万余人过江后仅剩1200人,担任后卫任务的红34师几乎全军覆没。

红军牺牲大半仍未溃散,这是为什么?带着问题而来的湖南大学2023级本科生毛宇漩,望着滔滔江水陷入沉思:“驻足这里才真正懂得,再苦再难,中国共产党为人民谋幸福、为民族谋复兴的信念从未动摇。”

红军的每一次穿越绝境,都是向死而生。

四川大渡河,险滩密布,河道陡峻。蒋介石放话,要让红军做“石达开第二”。

1935年5月底的安顺场,17名红军勇士组成渡河奋勇队,硬是在所谓“固若金汤”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石达开没能闯过的这道关口,红军闯了过去。敌人想不通,红军一往无前的勇气从何而来?超越极限的力量从何而来?

武汉大学2025级硕士研究生张轩在这里明白一个道理:“只有有着崇高理想信念的革命军队,才能迸发出不被一切敌人压倒、而是压倒一切敌人的英雄气概。”

正是这样的英雄气概,让蒋介石妄图凭借天险拦住红军去路的幻想一次次化为泡影。

今天,一座座现代化大桥,把红军绝境变成了百姓通途。曾经的天险,还被赋予了新的使命。

仅金沙江上,就建成了乌东德、白鹤滩、溪洛渡、向家坝4座大型水电站。一滴水沿着金沙江顺流而下,依次经过这4座水电站,再过三峡、葛洲坝,能发电6次,构成世界上最大清洁能源走廊。

当年挡在长征路上的江河,如今一刻不停地在为中国发电。

“理想信念之火一经点燃,就永远不会熄灭。它照亮过长征的路途,也点亮了今天的万家灯火。”武汉大学2024级本科生朱晓微说。

人民甘当红军渡河的“浮桥”,才有了长征的胜利

今天大桥飞架在渡口上

见证山河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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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搭浮桥用的三扇门板,现收藏于四渡赤水纪念馆。

今年6月,致敬长征胜利90周年的电影《四渡》热映。银幕上,毛主席用兵如神,令大学生惊叹;而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的,还有破译电报和沿岸百姓搭建浮桥。

为什么百姓愿意拆下自家门板和猪圈木梁,甚至押上身家性命?大学生一路走、一路思索。

贵州不产盐,军阀囤积居奇,“斗米斤盐”。红军攻占贵州二郎滩镇后,当即打开盐号,把6万斤盐全部分给百姓。百姓回报红军的,是赤水河上一座浮桥。那晚,整条街的油灯亮着,照耀红军远行。

“那晚的油灯,比任何标语都亮。”贵州民族大学2023级本科生彭雪钫说。

云南丽江石鼓镇,国民党宣传红军“青面獠牙”,百姓关门闭户。有人试探着在门口放一桶水,红军喝完,在桶里留下滇票。

一桶水换一桶滇票,恐惧变成了信任。开明士绅和庚吉疾呼“红军是自己人”,200多名群众以纳西族最高礼仪迎接红军;28名船工打破“金沙不夜渡”的禁忌,四天三夜,把红二、红六军团摆渡过天堑。

“长征的胜利,是理想信念的胜利,也是唤醒民众的胜利。”这是武汉大学2025级硕士研究生曾茜对浮桥的感悟。

今天,一座座大桥飞架。历史的渡口,成了发展的桥头。

虎跳峡金沙江公铁两座大桥凌空飞跨,丽江到香格里拉过去盘山4小时,现在畅行1.5小时。

贵州瓮安的乌江特大桥,改变了徐茂江一家的过江方式。当年爷爷要绕山路等轮渡,今天他一脚油门,过江只要一分钟。

从渡口到大桥,改变的不只是过江方式,更是百姓的日子。

甘肃武山,红军三大主力强渡的渭河,如今已有大桥横跨。这里产的番茄、黄瓜、莴笋,摆上了全国餐桌。连片蔬菜大棚铺到山脚下,62岁的种菜能手陈银海蹲在田垄上咧嘴笑:“城里打工,不一定比种菜强。留在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多。”

四川苍溪,3万红军强渡的嘉陵江上,架起了两座大桥。苍溪雪梨,从此走出大山。“以前,我们只能肩挑背扛去县城卖梨,一背篓装不到100斤,来回就要一整天。”72岁的狮岭村村民张元松说,“如今,货车开到家门口,一次拉走几千斤。”

河南卢氏,红二十五军闯过的七十二道水峪河,已有列车飞驰而过。当地的传统中药材连翘,从“土疙瘩”变成年产值25亿元的“金豆子”。“我们村户均年收入5万多元!”柏坡村党支部书记杨相坡说。

当年为了红军渡河,百姓架起了浮桥;今天为了人民过上幸福生活,党和政府在渡口建起了一座座大桥。兰州大学2025级硕士研究生王瑞感叹:“这是多么震撼人心的历史回响。”

再深的峡谷也能跨越,再偏远的村庄也能与世界相连

从渡口到大桥的信仰接力

是新长征路上面对风浪的最大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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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渡河兴康特大桥。

同一条大渡河,三座桥并立河谷。

泸定桥13根铁索凌空,前来打卡的年轻人络绎不绝。进入镜头的还有,1951年建成的川藏公路大渡河悬索桥和2018年建成的雅康高速公路兴康特大桥。

兴康特大桥桥面距水面239米,约80层楼高,车流穿梭其上,如行云端。

“这是怎么建上去的?”武汉大学2025级硕士研究生刘畅仰着头问。

“无人机牵引先导索,3分钟飞到对岸。”桥梁运营方负责人陶伟介绍。

飞索只要3分钟,闯关却是一路不断:高烈度地震区、峡谷强风带、复杂地质层,道道是“工程禁区”。建设团队一关一关闯,大桥通车后,甘孜进入“高速公路时代”。

红军长征经过的多是崇山峻岭,在这些渡口架设桥梁,艰难险阻可想而知。

雅西高速干海子特大桥,堪称“云端天路”,建设者攻克大型设备进不了山、峡谷无法设墩的世界级难题。

贵黔高速鸭池河特大桥,建设者克服一年超200天雨、雪、雾和峡谷强风恶劣天气困扰,建成时是世界最大跨径钢桁梁斜拉桥。

河南卢氏洛河大桥,施工便道仅一米多宽,以“之”字形从近乎90度的陡峭山体盘旋而下,建设者以顽强的毅力攻关,建成我国首座重载铁路单钢拱桥。

“外界把中国称为‘基建狂魔’,”武汉大学2025级硕士研究生骈齐震说,“到了现场才体会到,看似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工程,靠的不仅仅是雄厚国力和现代化技术,还需要像红军那样越是困难越向前的精神。”

同样感到震撼的,还有与中国大学生同行的6位异国青年。这些来自武汉高校的留学生,正在续写“西行漫记”。

华中科技大学萨尔瓦多留学生朱立鸥感慨:“再深的峡谷也能跨越,再偏远的村庄也能与世界相连。这是中国的故事,也是许多国家正在寻找的答案——让发展之路通向每一个人。”

贵州省黔西市鸭池河渡口畔的化屋村,曾是被峡谷困住的“悬崖村”。通桥后,从这里可以直达省会贵阳,苗绣传承人杨文丽把蜡染帽卖到了孟加拉国。

天险,就这样在一代代人手里被接续征服。

“如今不需要再攀爬铁索,坐在车里就能平稳跨越天堑。”刘畅在笔记里写道,“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不再需要‘渡河’,复兴路上同样会风高浪急。”

大渡河水奔涌如昔,横亘在泸定人民面前的,不再是激流险滩,而是产业跃升课题。抢抓“东数西算”机遇,光缆直连成都,时延5毫秒以下,这座红色名城数十年“绿电外送”的老格局就此破题。

中央红军曾在湖南道县葫芦岩渡口强渡潇水,如今已翻越贫穷大山的这个红色老区,正奔向共同富裕新征途。世界500强企业紫金矿业,投资约130亿元,建设锂多金属矿采选冶一体化项目,在这里点亮新能源产业“锂”想。

2016年,四川省古蔺县太平镇酝酿修桥。经过几番比较,镇人大代表胡敬华建议选址红军渡口附近,“以后来往的人一过桥,就能看到红军曾经渡河的地方”。

对此,四川大学2023级本科生庄德琴这样理解:“在这里,能够更直观、更深刻地感受到从渡口到大桥的精神传承,而这种信仰的力量,正是我们新长征路上直面挑战的最大底气。”

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周志兵 李婷

编辑:李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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