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欧阳学忠/文
2022年6月21日,这是一个令人难忘的日子。这天,中国天灾委员会常委、十堰市水文局高级工程师高发金因病与世长辞。噩耗传来,我惊愕得目瞪口呆。我和高发金是老朋友,就在前不久,他在一家疗养院休养,我还去看望他。老友相见,谈笑风生。我看他的气色不错,只是坐着轮椅,问起缘故,他笑着说:“老了嘛,腿脚不方便。”我宽慰他:“你好好疗养,过几天就会站起来的。”临别,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望他,他坐在轮椅上还笑着向我招手,没想到这竟是永诀,如今我俩已是阴阳两隔了。
我认识高发金30多年了。30多年来,我多次对他进行过采访,撰写的4万余字的报告文学《奇人高发金》,先后在《长江文艺》和北京一家叫《奥秘》的杂志上刊登。后来,我又写成《中国预测家高发金》一书,并配有国家天灾委员会对高发金的准确预报颁发的证件和文件,准备出版。
高发金一生致力于天灾研究,先后数十次准确预报水灾、旱灾、风灾、雹灾、地震、泥石流,为政府提供决策依据,挽救人民生命财产,做出了重大贡献。他有两次准确预报,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
1996年6月下旬,竹溪县晴空如洗,万里无云,烈日如火,光焰灼灼。这天,竹溪县抗旱防汛指挥部,正在召开由县委、县政府和各乡镇有关领导参加的抗旱会议。一名干部进来,请县长彭勇到办公室接电话。电话是高发金打来的,问彭勇他们开始部署防洪没有。原来一个月前,在十堰市政府召开的抗旱防洪大会上,高发金认识了彭勇。高发金作为气象专家,在那次会上第一个接过话筒,郑重发布天灾预报:“ 5月28日至30日,鄂西北有大风、冰雹、暴雨和泥石流,建议各县市做好防灾准备。6月份降水特多,麦子有八成熟就要抢时机收割。不然麦子会在地里长芽子霉烂,丰产不丰收。”可惜人们对他的预报没有在意,结果事实与高发金预报的完全一样,由于缺少防范,许多麦子烂在地里。时隔不久,高发金又给彭勇写信说:“7月6日至8日,12日至14日,竹溪县有暴雨至特大暴雨,建议尽快把竹溪河水库库容腾空,准备拦洪,减少损失。否则,竹溪县城有被洪水冲毁的危险。”这封信话语不多,却字字千钧。彭勇立即报告县委书记明邦庆。这正是“稻谷扬花水来浇”的炎夏时节,腾空库容决非小事,关系到几万亩水稻的生死存亡,要是没下暴雨,无洪可拦,几万亩水稻就会绝收,广大农民就会蒙受巨大损失。但是不腾空库容,要是真的下了特大暴雨,竹溪河水将会泛滥成灾,冲掉县城,广大居民就会蒙受巨大牺牲。明邦庆感到责任重大,这位身子像石磙的县委书记,步履越发沉重,行走简直一步一个坑了。彭勇进来了,小声向明邦庆汇报了高发金的询问。
明邦庆只好对大家实话实说:“当前我们遇到了抗旱和防洪的两难。气象专家高发金先是给我们写信,刚才又给我们来电话,说我们竹溪县近期有特大暴雨,要我们腾空库水,做好防洪准备,减少损失。否则的话,竹溪河洪水爆发,竹溪县城将会被冲毁。”他的话引起会议室一片轰轰声,水利厅那位领导感到莫名其妙,高发金!何方神圣?竟然在大旱之年,要腾空库水防洪,简直是逆天行事!
会议冷场了一阵子,还是明邦庆提起话来:“大家都可以发表意见嘛。”干部们发表意见了,有的赞成抗旱,有的赞成防洪,各说各理,争论不休。争论到最后,都使出了杀手锏。抗旱方说:把库水腾空了,要是不下雨,几万亩水稻绝收,你们负得起这个重大责任?!防洪方讲:不腾空库水拦洪,要是下起特大暴雨,冲毁竹溪县城,你们负得起这个重大责任?!杀手锏好使,可是难分胜负,无法决断。然而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明邦庆只好召开县委常委会决策。
竹溪县委常委会议室里,明邦庆声音不高,直奔主题:“今天的常委会,专题研究是抗旱,还是防洪?大家各抒己见,我们集思广益。”常委们发言,依然争论不休。有的常委说,明摆着的红光大太阳,地里的庄稼放怏,水稻田里炸裂,不抗旱,防啥子洪?有的常委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不防洪,万一到时候真像高发金说的那样,竹溪县城可就完啦!有的常委反驳,万一到时候高发金报的不准,几万亩水稻也就完啦!双方争论到最后,又是使出“责任重大”的杀手锏,会议又是无果而终。翌日,再开常委会,议题还是抗旱和防洪,还是各说各的理,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争论不休导致休会。
晚上,明邦庆接到高发金的电话,询问什么时候开始放水腾空库容?明邦庆回答,开了两次常委会,大家意见不统一,无法做出决定。高发金着急了,一改慢声细气的语调,说话急促高亢:“我算定7月6日至8日,12日至14日,竹溪县有暴雨至特大暴雨,你们现在还不放水,腾空竹溪河水库的库容,准备拦洪,到时候就来不及啦,不仅竹溪县城会从地球上消失,几万亩水稻也会冲毁一半!”明邦庆接毕电话,霎时浑身冒汗,对着电扇吹也不解热,索性脱掉衬衣,打着赤膊在屋里踱步。高发金的话,极大地震撼了他,是啊!自己是县委书记,肩膀挑着全县的重担,千万不能有丁点闪失!人家高发金预报天灾十分准确,我们千万不能当成耳边风啊!
七月初的夜晚,晴空如洗,满天繁星,忙碌了一天的竹溪县城,早已进入梦乡,明邦庆却失眠了,他辗转返侧难以入睡,满脑子想着四个字“抗旱,防洪”。俗话说,雨涝收一半,天干不见面。眼下旱情严重,要是万一老天不下雨,腾空了库水,几万亩水稻必然颗粒无收,几万群众就会大受损失!可话说回来,不腾空库容拦洪,要是万一老天下暴雨,竹溪河水泛滥,竹溪县城会被冲毁,几万群众的生命财产……他不敢往下想了。腾空不腾空竹溪河水库,责任太重大了,全县干部的眼睛,全县人民的眼睛都盯着自己呢!自己作为竹溪县的一把手,在关键时刻,应该勇于担当,不能优柔寡断!为了更有把握地决策,明邦庆又从床上爬起来,要通了高发金家的电话,再次向他咨询。他问高发金一个星期后竹溪县究竟有没有特大暴雨?高发金却反问:“我预报的七五年8月8号至10号鄂西北有特大暴雨,对不对?”明邦庆回答:“对!”高发金又问:“我预报的今年5月份鄂西北有飓风、冰雹、暴雨、泥石流对不对?”明邦庆回答:“对!”高发金再问:“我预报的今年6月份鄂西北有连阴雨,麦子八成熟就要抢收,否则会烂到地里,对不对?”明邦庆回答:“对!”高发金连发三问,见对方一时无语,他勇于担当地说:“要是预报错了,由我全部负责,坐牢由我去。反正我给你们写了信,你们有证据!”明邦庆还是犹豫不决,问:“要是万一不下雨呢?”高发金从电话里传来坚定地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顿,落地就能砸出坑:“我预报的决不会错,我敢以共产党员的党性保证!”
高发金把共产党员的党性,作为人生最高境界,那是比身家性命更重要的啊!高发金于1936年7月6日,出生在湖北宜昌市区一个贫寒的工人家庭。宜昌是个山河壮丽的地方,上接山势伟岸,壁立千仞,险滩横江的长江三峡,下连浪涛翻滚,烟波浩淼的荆江洞庭湖,古圣先贤对此地赞不绝口。诗仙李白那“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欢快,诗圣杜甫那“无边落叶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气势,诗人元稹那“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绝唱,更是锦上添花,使这壮丽的地方闪耀绚烂的光环。然而在如此美好的地方,老百姓却吃着地狱般的苦。高发金的父亲高青山,常年在宜昌的长江码头当搬运工,靠肩膀头挣钱养家糊口。夏季烈日似火,冬天霜风如锥,他浑身晒得黝黑,满脸尽刻皱纹,他只好咬牙挺住,横眉冷对封建把头挥舞的皮鞭,挣那点活命的血汗钱。高发金的母亲王明珍,除了相夫教子,还要熬更守夜,操持女红做针线活,挣点些许小钱补贴家用。由于家贫,高发金10岁才开始上学读书,可是只读了一年,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辍学,出来提篮小卖,挣点钱才继续上学。
1949年7月16日,是宜昌市一个载入史册的日子。历史宣布:宜昌解放了!解放后高发金一家彻底翻身,父亲作为码头工人,扬眉吐气,再不受封建把头的欺负了,工资也高多了,吃穿不愁了。宜昌还开办了免费的公立小学,高发金开始读五年级,这时他已经14岁,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学习自然十分刻苦,小学毕业上中专,一路顺风,名列前茅。1955年高发金参加工作,分配在中南勘测设计院,1957年又保送武昌水利学校深造,1966年调到湖北省郧阳地区水文站工作,1979年被评为高级工程师。后来还成为中国天灾预测委员会委员、常委,被授予“预测家”称号,1993年10月开始享受国务院津贴。高发金明白,这一切都是共产党带来的,他感激共产党,他要加入共产党。他从18岁起,就开始写入党申请书,没有批准并不气馁,按照党的要求标准为人处事,每年都要写份入党申请,这一写就是32年! 32份入党申请书,每一份都是高发金向党奉献的赤胆忠心!
1987年,50岁的高发金终于如愿以偿,加入了光荣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从此,他以共产党员的党性严格要求自己,爱岗敬业,对人民负责,对党负责,对国家负责,对天下负责。
明邦庆虽然不清楚高发金的身世,可他明白共产党员党性的分量。党性,作为共产党员的至高境界,也是共产党员的底线,是不能跨越的,以党性作保证,就是铁的保证,准确无误的保证!明邦庆心里有了底,在第三次常委会上,他底气十足,终于拍板:“我们马上按照高发金的预报开闸放水,腾空库容,准备拦洪。要是无洪可拦,一切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7月5日还是晴空万里,红日泼火,夜里却陡起风云,7月6日早晨雷轰电闪,暴雨倾盆,连下三天。7月9日放晴,太阳在天上笑逐颜开,人们却在地上愁眉苦脸,水库只拦了一点水,要是不下雨了,水稻可要遭殃了。
明邦庆的心又悬了起来,他急忙打电话询问高发金。高发金却镇定地说:三天暴雨只是老天爷的预演,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呢!把水库拦的一点水全部放掉,准备拦截大洪水。明邦庆虽然有些疑虑,可他明白“两利权衡取其重,两害权衡取其轻”的道理,几万亩水稻和几万群众生命财产相比,他看重的是后者,因此不打折扣地照办,把那拦的一点库水也下令放掉了。
果然不出高发金的预报,7月12日下起了特大暴雨。那雨大到用瓢泼桶倒都不足以形容,听老年人讲几十年就没有见过这大的雨。特大暴雨连续下了三天三夜,高发金的预报应验了!第四天雨住天晴,明邦庆带着县委一班人,站到县城边的竹溪河堤岸上,望着那距离岸上不足一尺的汹涌咆哮的翻滚洪水,看着脚下被溅起的浪花打湿的堤岸,无不感激高发金。要不是他的准确预报,腾空竹溪河水库拦洪,竹溪县城将会被无情的洪水冲毁,从地球上消失,后果不堪设想啊!后来,经十堰市防汛办公室估算,竹溪县这次腾库拦洪,直接减少的经济损失为1.7亿元,间接减少的经济损失,比如保住了竹溪县城,无法计算啊!
我采访这件事后,又找明邦庆核实。明邦庆谈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动情地说:“高发金救了我们竹溪县城几万群众啊!”
高发金的准确预报,还有一次使我印象特深刻的是“防洪保卫大武汉”。“98大洪水”,百万军民守卫长江大堤,拼搏40多个日日夜夜,惊动党中央总书记江泽民、国务院总理朱镕基,亲自到长江大堤指挥,上演了惊天地泣鬼神的长江抗洪壮剧!至今,人们记忆犹新。
1998年抗洪事后,朱镕基总理无不遗憾地指出:“中国这么多预测家,难道就没人预测出98年的大洪水吗?”有关单位经过查找,发现了高发金预报1998年长江大洪水的传真,可是为时已晚。
1998年11月,中国天灾预测委员会又召开全国有关专家上百人的大会,共商1999年的灾情预报。这次大会是在“98大洪水”过后仅仅过去3个月召开的,人们对九八年大洪水尚心有余悸,然而提到预测“九九年灾情”,会上又是一片“旱声”,因为天象的一般规律是旱涝交替进行,1998年发了那么大的洪水,1999年肯定是大旱无疑了。平心而论,这样的判断也不是没有根据的起哄,旱涝交替进行的天象是有的,而且比较普遍,所谓“久旱必有久雨,久雨必有久旱”,便成为人们的思维定式。然而他们却忘了,“旱涝交替”并非像“1+1﹦2”那样绝对。
就在一片“九九年干旱之声”充斥会场的情况下,高发金站了起来,对“旱涝交替”绝对化进行了质疑。他以反潮流的大无畏精神,发出了不同声音,他轻言慢语,断定1999年长江中下游和淮河有特大洪水,而且长江中下游的洪水比1998年还大!
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会议室里霎时炸开了锅,一阵嗡嗡声过后,有人发话了,说他是耸人听闻,老天爷像人一样,使劲下了一阵子雨,总会累了歇一歇吧,哪会再下雨呢?有人从科学的角度反驳高发金,说是下雨是大自然释放能量,能量放完后有个集聚能量的过程,能量集聚到一定程度再释放,这就是为什么雨涝和天旱交替进行的道理。也有人发言不讲客气,说是大家一致认为1999年长江流域是天旱,你高发金却说洪水比1998年还大,简直是爱出风头,突出自己。
在会上一边倒的反驳声中,高发金没有退却,他稳稳站定,依然有理不在言高,轻言慢语坚持自己的意见,他说:“一般情况下讲久旱必有久雨,久雨必有久旱。可是也不尽然,要做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大暴雨特大暴雨是可以形成大洪水的,暴雨的形成却需要充足的水汽和源源不断的水汽补充,这就要求有一股低空气流将热带暖湿空气不断向暴雨区输送,并在那里集中。还要有强大的上升运动,使这些水汽在暴雨区垂直输送到高度凝结成云致雨降下来。这些条件在同一地区的维持,是以天气形势稳定或移动缓慢为条件的。在我国具备这些条件的地区大多出现在大尺度的雨带中,这种大尺度雨带的位置和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的位置有较好的对应关系。当副热带高压伸向我国大陆部分脊线,4—6月在北纬20°或以南时,相应的雨带在华南或江南;6—7月中旬副热带高压脊线在北纬20—25°时,雨带维持在长江流域;7月中旬—下旬脊线移至北纬25—30°时,雨带在黄淮流域;7月下旬到8月上旬脊线在北纬30°以北,雨带出现在华北和东北南部。根据我对副热带高压脊线的气象研究和时空数理信息的研究,我断定1999年7月中下旬雨带在长江中下游和淮河流域,而且长江的洪水超过1998年。”
然而,尽管高发金分析透彻,说得头头是道,可他毕竟是孤军奋战,对手却是全国所有的预测专家。天灾委员会的领导一时难下决断,否定专家们的预测,他们拿不准,否定高发金的预测,他们更拿不准。原因是1997年高发金就预测到1998年的长江大洪水,发来的传真没有引起重视,结果损失惨重。眼下高发金又说1999年长江的洪水比1998年还大,他们敢否定吗?处于两难,争论得热火朝天的会议,最后无果而散。
高发金是位对人民十分负责的共产党员,他必须要把自己的预测告诉有关领导,进行决策。不是跟谁争输赢,而是对人民负责啊!要知道,1999年长江的洪水超过1998年,不提前做好防洪准备,大武汉难保哇!造成的损失会远远超过1998年!
他首先想到了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朱镕基。是朱总理在1998年抗洪过后,发出“中国这么多预测家,难道就没人预测出98年的大洪水吗”的疑问,有关单位才把自己预测98年大洪水的传真呈给总理。眼下自己把99年长江洪水超过98年的预测结果报告给朱总理,一定会引起他的重视。
事不宜迟,高发金便于1998年11月24日,给朱镕基总理写信,指出:“根据多种方法分析,1999年黄河中上游涝~大涝,下游大旱;长江中下游水位流量超过1998年,是防洪的重点!!!”
高发金在“防洪的重点”后面连打3个“惊叹号”,像是惊呼,像是呐喊,目的是引起总理重视。接着又连续发出6封信。
1998年12月23日给湖北省防总水情科写信,指出:“根据多种方法综合分析,1999年防洪的重点仍然是长江中下游,而且要高于1998年的巨洪,请尽早作好防特大洪水的准备。”
1999年3月1日给中央防汛总指挥部写信,仍然强调:“根据多种方法综合分析,1999年黄河中上游涝~大涝,下游大旱;长江中下游仍然是防巨洪的重点,干流的水位流量高于1998年巨洪。”
1999年3月20日给湖北省防汛总指挥部写信,再次强调:“1999年长江中下游水位流量肯定超过1998年巨洪,务必作好充分准备防巨洪!”
1999年3月30日给湖北省省长蒋祝平和分管防汛的副省长王生铁写信,又一次强调:“1999年长江中下游干流的水位流量要高于1998年的巨洪,请作好防巨洪的准备。”
1999年5月3日,给湖北省分管防汛的副省长王生铁写信,反复强调要做好防大洪的准备:“3月30日给您及蒋省长的信收到(没)。1999年长江中下游水位流量肯定超过1998年洪灾。请务必作好防巨洪的准备!”
1999年5月24日,高发金给中共湖北省委书记贾志杰、湖北省防汛总指挥部、武汉市防汛总指挥部写信再次强调:“1999年长江中下游干流水位流量高于1998年,不会低于1954年巨洪,湖北防汛仍然严峻,要作好充分准备防巨洪!!!”
高发金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国务院总理、湖北省委书记、湖北省长、副省长、中央、湖北省、武汉市防汛总指挥部发出的“七封信”,字字含情,字字千钧,极大地震撼着人们的心灵。这是一位水文工作者对防洪抗洪责任重于泰山的勇于担当的奔走呼号!这是一位老共产党员对人民生命财产,对国家建设高度负责的心灵呼唤!
在朱镕基总理指示下,在湖北省委、省政府重视下,湖北省防汛总指挥部召开会议专题研究。会上,蒋祝平省长对高发金的负责精神由衷赞叹,最后拍板决断:“水文专家高发金给我们写信,1999年长江中下游干流水位流量高于1998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结果正如高发金的预报,1999年长江中下游的洪水高于1998年。
由于高发金的准确预报,引起了领导高度重视,湖北省委、省政府及时采取紧急措施,启动荆江分洪,7月20日在监利分洪3亿立方米,7月22日在益阳溃堤,7月23日在嘉鱼分洪3.9亿立方米。短短4天,3次分洪,大大减轻了长江的压力。虽然城陵矶、大通的水位高于1998年,但汉口的水位和流量却降了下来,实测最大流量为70100立方米/秒(高发金在荆江分洪后预测为70500立方米/秒),比1998年少了2200个流量,结果大大减少了损失。
1998年抢险高峰上劳力127万人、干部6.5万人、解放军和武警官兵9.9万人。1999年抢险高峰上的劳力49万人,减少了78万人;上的干部2.5万人,减少了4万人;上的军队9千人,减少了9万人。1998年湖北省灾害损失520亿元,1999年只损失120亿元,高发金的准确预报为湖北省减少了400个亿的损失!
亲爱的武汉市人民,当你们在经受了1998年特大洪水的惊吓之后,于1999年有惊无险,过上安定生活的时候,可否想到有位老人在为你们的安危八方奔走,七次上书,日夜操劳?确保了你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无须赘述了,高发金以他高贵的做人品德、高尚的做事风格、高超的预报水平,数十次准确地预报自然灾害,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减少国家损失,做出了巨大贡献!他虽然驾鹤西去,然而他的精神与世长存,教育后人为复兴中华的伟大中国梦贡献力量。
2022年6月23日
编辑:吕大芳